谢氏风流

谢公正要东山妓,携手林泉处处行。

离魂 (一) 【灵魂互换】

是夜,乌压压的黑云如同散开的墨团,压下半轮皎月,让微弱的月光更添一丝朦胧。

食腐食的乌鸦,寻着血腥气成群出动,越过高矮不平的华丽楼宇,掠过丝丝绦绦柳枝繁叶,带着将雨前空气中的湿气,落在夔州城最阔气那间宅子的层层琉璃瓦上。冷风拂过,吹散墨云,月光悄然撒满大地,将乌鸦黝黑光滑的羽毛镀上一层微光,乌鸦猩红的眸子里反射出院中的景象。

此刻,院中一片死寂。忽的在庭院深处传来一阵凌乱的窸窣声。这间宅子的主人,往日出行必前呼后拥的常慈安,如今满身鲜血匍匐在地,那双不曾沾过阳春水的双手,满是泥泞青筋微露狰狞着扒住地上的青石板,一寸寸向前攀爬。

在他身后,漫步走来一少年。少年面上带笑,正逗弄着怀中的小小的猫咪,就像是误入此景,谁家出门游玩打马折柳的富家公子。只是这富家公子口中的话可不如他表情一样柔和。

“常宗主,快点爬呀,我和你就只余几尺喽。”

清亮带着几分调皮的少年音,听在常慈安耳中堪比惊雷炸耳,一股凉意,顺着被挑断的脚筋寸寸攀岩而上,如恶鬼索命,如影随行。他尝试几下,挣扎起身,然而伤的太重,血液大股大股从伤口中涌出,顺着寸丝寸金的蜀锦蜿蜒而下,混入泥土。但他已意识不到此刻的模样,心中唯有前行一条道路,盼着爬离那少年,谋个活路。

常家喜奢华,庭院两边路上种着名贵的芍药。现下正是花开时节,大团大团的花瓣,松松散散,含着花蕊,将吐未吐,在清脆绿叶的衬托下,宛若闺中代嫁女子,欲语还休,散发着阵阵勾人幽芳。

“噗呲,常慈安,我真该叫人来围观下你如今的模样。”

少年懒洋洋的说着,用手指勾勾猫咪的下巴,怀中白猫喉结微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。

“薛洋。”

常慈安目眦欲裂,口中鲜血涌出,牙齿咬的咯咯作响,狠狠念着少年的名字,恨意纵生。

“呵呵。”

名叫薛洋的少年挑挑眉,伸手折下一段带着湿气的花枝,在手中抛了抛,注上真气指尖微动射向常慈安后心。

“啊!”

“喵呜——”

凄厉的猫叫将常慈安的喊声压下。怀中的白猫因着薛洋身上的杀气,浑身毛发炸起,挣扎着逃离薛洋的怀抱,临了还在薛洋裸露的手腕上留下三道抓痕。

“啧。不识抬举。”薛洋抬起手腕,伸出舌头在白皙皮肤上那三道血痕划过,血迹消失,只余下湿漉漉的水痕。

一滴雨落在薛洋脸上,紧接着,丝丝麻麻的细雨飘洒而下。

薛洋摸了把脸快行两步,一脚将常慈安踩在脚下。

“原想着和你再玩玩,谁想下雨了,给你个痛快,也算是便宜你了。”说罢,手中降灾出鞘,剑势带着肃然的杀意挥向常慈安。

常慈安瞪大双眼,不甘的看向薛洋,喉间挤出几声悲鸣。

那剑极快,带着薛洋数年的恨意,漆黑的剑身映照出薛洋扭曲的笑意,贴近常慈安脖颈。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。

薛洋发觉剑势停下,脸上笑意一滞,转成了怒气。

“你不是跟女人葵水一样按日子来吗。”

“薛洋!你又在做什么?”

“杀人。”

“他是谁?”

“常慈安。”
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
薛洋动动手臂,发觉控制权重新回归,手起剑落,将常慈安分尸两处。

风拂过,吹落几片花瓣,在雨中飘零,最终落在青石板上,沾染点点血痕。

薛洋活动着手腕,冒雨行至门前,拿起不知谁放在门边的素伞,抖落上面的雨水,迎风撑开。漫步走向雨中,身影消失在雨幕,将身后宅子中传来阵的阵尖叫和哭喊声抛之脑后。

 

“你怎么不说话了。”

薛洋转转手中的红伞,还颇有兴致的打量起伞上绘着的青松图。

“你要我说什么?”

“呵,什么杀人不好,作恶多端之类的?这种词你总归是有一大堆的。”

“他于你,因果报应罢了。”

 

此时尚有两三行人,夜路踏雨而行,闻声停下脚步,看向声源处。只见朦胧雨中一伞下少年,露出伞下未遮住的下巴,自问自答,嘴角时而阴狠时而柔和,叫人琢磨不透。

 

薛洋闻言在心底冷哼一声,若是他晚来片刻,整个常家都杀得了,千算万算,却没算得半路杀出了他。想着,薛洋心中火气横生,道,“你怎么还没找到解决之法?”

“师父也不知,不过,一月后我便可出山,倒时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“我现下要赶回金凌。”

“好。我亦与师父交代过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 

伞沿微抬,少年的全貌暴露在雨中,偷偷观察的行人看清容貌后皆是一愣。

再回神时,少年早已远行,留在他们心中的,只余下那双温润的桃花眼。

 

晓星尘适应着骤然变低的视角,将手中素伞抬高,余光一闪,细白手腕上三撇抓痕跃入眼帘。他凝眸看了半响,叹了口气,转目看向远山,面上愁云惨淡。

也不知,薛洋用他的身体又会干出什么事。

想到上次两人换回身体后,他身上的女装,晓星尘只觉舌尖发苦,无奈至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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